从班门弄斧到关防有术 前言 一有法无释

当代北京营造行业传承史简介

近代对中国建筑学的研究始于中国营造学社,学社成立之初,社长朱启钤先生就告知同仁要“以匠为师,沟通儒匠”。当年朱先生还特别邀请营造世家兴隆木厂的主柜马辉堂、琉璃厂厂主赵学仿等匠师加入营造学社。但这两位地位很高已经是几代传承的企业主,马辉堂和赵学仿早已脱离实际操作,只负责高级匠人和配料秘方管理及维护和开发客户、投资决策、行会管理等工作。20世纪30年代梁先生在营造学社中组织带领青年学生以故宫建筑为标本,以宋《营造法式》和清工部《工程做法则例》进行对照,对古建筑进行测绘与建筑实物相互印证。在这当中发现很多建筑实物测绘与《营造法式》和清工部《工程做法则例》做法比例出入很大,并且听说行内木作掌作师傅们都有自己掌握的一套匠人做法,于是就虚心向这些掌作师傅们请教。那时手艺行内有个说法,叫做“学来的本事吃饭的碗”,养家糊口依仗的是手艺,师徒如父子学艺不卖艺,徒弟学会师傅的技艺要给师傅养老送终,自己所会的技艺是不会轻易教给别人的。梁先生不了解这些,所以在请教询问中总是遇到所答非所问,甚至根本就不告诉你。这时有人开玩笑地跟梁先生说:“给你讲要想听真的就得花钱买,一个大洋说一条。”虽然只是个玩笑,梁先生却很是认真,真就拿出钱来认真地请教询问。如此一来开玩笑的人很是不好意思地告诉梁先生:“我说的只是个玩笑,如果当真拿您的钱给您讲了行里木作的做法规矩,便成了学艺卖艺的人,今后在行内便会被人看不起无法混饭了。您如此真诚认真不耻下问,不如按照行内规矩找个托保人引荐拜师顺理成章地讨教。”于是梁先生经人引荐,拜当时德祥木厂掌作师傅杨文起为师。

虽然梁思成为了学习清工部《工程做法则例》拜了曾经的故宫木匠杨文起、路鉴堂、彩画匠祖鹤洲等人为师,以古建筑为教材和标本,学习那些令人费解的术语,但是梁思成在《清式营造则例》的序言中说到,至于做法一层,大概都在木匠师傅教徒弟的时候互相传教,用不着笔墨,所以关于做法的书我们还没有发现,即使偶有以做法命名的,也都是算法而不是做法。王世襄在《清代匠作则例》的序言中说到,匠作则例有很大的局限性。例如我们最希望知道的操作程序,制造经验,整体及构件的式样等等,偏偏是一般匠作则例所缺少的。整个营造学社都在寻找关于古建筑工艺技术的文献,始终没有发现。在1980年中国建筑学会建筑历史与理论学术委员会年会上,故宫博物院单士元特别谈到:“研究古建筑,不将古建筑工艺技术的研究课题包括在内,则理论似趋于空,也不能反映祖国建筑科学的整体性。我们说对历史与理论研究是重要的,对古建工艺技术做一专题研究同样是重要的。一定的建筑艺术形式是通过一定的技术工艺才能表现出来,如果只研究建筑艺术造型,而不研究相应的古建工艺技术,将是不全面的。”马炳坚老师在文章中提到,我国古建筑传统工艺技术的研究整理工作,总的说来是做得很不够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三十六年来,这样的正式出版物仅有两三份。一份是由文化部文物保护研究所杜仙洲先生主编的《中国古建筑修缮技术》(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1983年8月出版),另一本就是《清式大木作操作工艺》(1985年第一版第一次印刷)。《古建园林技术》杂志自从1983年底创办以来,陆续发表了不少关于古建筑传统工艺技术方面的专题文章,但尚未发表全面系统的专著。除去上述两本正式出版的书籍外,还有一些内部编印的操作规程、做法讲义、古建定额,在各有关单位内部流行。

对于营造则例的解释始终停留在描述构件所在位置和名词解释的阶段,对工艺做法进行解释内容的很少。这些现象说明中国古建传统工艺技术长期处于只有做法名称没有相关文献对工艺进行解释的状态。

zh_CNChinese